合作不只是團隊精神:從《合作》思考 HR 如何設計工作場域中的協作能力
在跨部門、跨專業、跨世代協作已成常態的今天,「合作」幾乎已經成為每個組織都會要求的人才特質。無論是招募JD裡常見的「具團隊合作能力」,還是主管對員工的期待,合作常被視為一項理所當然的基本條件。然而,若進一步追問,合作究竟是什麼?它只是把人放進同一個團隊、分配好任務、再期待成果自然產生嗎?理查.桑內特在《合作:互助交流的儀式、愉悅與政治》一書中提醒我們,合作並不只是效率問題,也不只是工作態度問題,而是一種涉及傾聽、回應、差異協調、信任累積與衝突管理的社會技藝。
若從人資視角來看,這個提醒尤其重要。因為合作不應只被視為員工個人的軟實力,也不應只是招募時的加分條件;它其實更是一項需要被組織支持、被主管維護、被 HRD 培養的人才發展議題。也就是說,HR 的工作不只是找出「本來就很會合作的人」,更要思考如何讓合作在工作場域中被學習、被練習、被修復,並成為組織得以持續運作的能力基礎。
一、合作能力的重要性:不只是人才條件,更是組織生存能力
桑內特在書中對合作的基本定義很簡潔:合作是「參與者從相處中獲益的一種交流」。這個定義有兩個重要意義:第一,合作不是單純的情感連結,而是與行動、互動、共同受益有關;第二,合作不是道德口號,而是一種能讓事情發生、讓群體運作下去的實際能力。書中也指出,合作可說是完成任務的潤滑劑,因為與他人共事可以彌補個體的不足,而這樣的互補與協調,本身就是一門技藝。
這也意味著,合作之所以值得在當代工作場域中被重新討論,不只是因為它被列入 4C 能力* 或未來人才能力清單,更因為它本身就是一種「脆弱的平衡」。桑內特提醒我們,合作不是競爭的對立面,而是經常與競爭共存;從自然界到人類社會,合作與競爭始終交織在一起。個體需要合作,是因為無法獨自完成所有事情,而分工能夠放大彼此的力量;但另一方面,合作從來不會自動穩定發生,它總是在差異、利益、自我與群體之間維持某種脆弱平衡。
(*註:4C 能力是 21 世紀教育與職場核心競爭力,包含:批判性思考 Critical thinking、創造力 Creativity、溝通能力 Communication 與協作能力 Collaboration)
若把這個觀點放進人資脈絡,也許可以觀察出一個重要啟發:合作不只是員工該具備的能力,更是組織是否能面對複雜工作、跨域任務與多元成員的重要基礎。
換句話說,合作能力之所以重要,並不是因為它「聽起來很好」,而是因為當前的工作世界本來就越來越依賴它。
為什麼現代職場更需要合作?
原因至少有三個:
工作越來越跨域:單一專業已難獨自完成任務
問題越來越複雜:很多挑戰需要共同判斷與協調
組織越來越多元:部門、世代、背景差異都讓協作更重要
但弔詭的是,現代工作場域未必在強化合作,反而可能正在削弱合作能力。書中提到的穀倉效應(silo)、短期化工作關係、文化同質化,以及人們逐漸失去處理棘手差異的能力,都指出一個現象:現代社會正在經歷某種「去技化(de-skilling)」,而被削弱的正是合作的技巧。
這對 HR 很重要。因為如果合作能力正在被工作結構本身侵蝕,那麼 HR 就不能只是把合作列進 competency model 或面試問題,而應進一步思考:組織究竟有沒有提供足夠的條件,讓合作真的能發生?
二、合作不只是分工:它更是關係維持、差異協調與交流能力
在許多組織情境中,合作常被簡化為任務拆解與角色分配:誰負責什麼、何時交付、如何對接。這種理解不能說錯,但它只觸及合作的表層。
桑內特在前言中談到「對話學(dialogics)」時,真正指出的是另一個層次:合作不只是把事情分出去,而是人能否在互動中 觀察、傾聽、回應,並且對他人沒有說出口之處保持敏感。也就是說,合作的核心不只是「如何完成事情」,更是「如何與他人一起完成事情」。
從這個角度看,合作本質上帶有強烈的組織行為與 HRD 意涵。因為很多合作失敗,並不全然出在分工不清或者技能落差,而是出在:
成員彼此不願意傾聽
部門之間缺乏信任
差異一出現就急著壓平
對話太快走向辯論與防衛
表面上有會議,實際上沒有真正交流
辯證式交流與對話式交流
書中對「辯證式交流」與「對話式交流」的區分,很能幫助理解這件事。
| 交流形式 | 主要特徵 | 對合作的啟發 |
| 辯證式交流 | 透過對立意見碰撞,追求共識 | 適合需要收斂結論的情境 |
| 對話式交流 | 不急著達成一致,更重視理解差異 | 適合複雜協作、跨部門互動 |
辯證式交流以共識為導向,期待透過對立意見的碰撞,最終得出一致結論;但對話式交流則未必以共識為目標,而更重視在開放交換中深化理解。
延伸到工作場域:有些合作之所以卡住,也許是基於所有人都太急著收斂答案,反而失去理解彼此差異的耐心的緣故。真正成熟的合作,是期待促進對話式的交流,不一定要求每個人想法相同,而是在差異仍然存在的情況下,彼此仍願意繼續互動。
團體 (group) 不一定等於 團隊 (team)
若借用管理學中對 團體 group 與 團隊 team 的區分,也能看得更清楚:多人一起工作未必等於形成團隊。有時候,一群人只是各自完成自己那一塊;但真正的團隊合作,往往發生在成員能否朝共同目標前進、彼此支援,並在差異中維持交流與共同承擔。這也呼應《合作》想提醒的事:合作不只是任務分工,而是信任的營造、關係的建立與維持。
合作中的細緻能力:同理、傾聽與假設語氣
桑內特對同理心與假設語氣的討論,也很值得套用到 HRD 場景中。他指出,同理心並不是快速地說出「我懂你的感受」,而是傳達「我正在專心聆聽」,並以尊重他人本性的方式靠近對方。相對地,像「也許」、「可能」、「我本來以為」這類假設語氣,則能為對話保留空間,減少自信癖*式的壓迫,讓彼此在不需要完全一致的情況下仍能共處。
(*註:「自信癖」在書中指的是:一種過度強調自己觀點、急著被認同,因而失去傾聽他人能力的互動傾向。)
台灣職場脈絡的觀點:對話式交流往往被放在臨界地帶
值得補充的是,桑內特的觀察主要來自西方職場脈絡。若放進台灣職場來看,對話式交流並非不存在,但它通常不會以書中描述的那種開放、直接的形式出現。台灣職場有強烈的階層感與以和為貴的互動慣性,使得許多真實的分歧與想法,不是在正式場合被說出來,而是透過私下傳遞、語氣暗示、第三人轉達,或者會後的非正式管道流通。換句話說,對話式交流並未消失,而是被安置在臨界地帶(介於正式與非正式交流之間),效果因此更難評估,問題也更難被正面處理。
這對 HR 的意涵是:在台灣職場設計合作機制時,不能只依賴正式程序的建立,也需要有意識地經營那些非正式但實質發生的協調空間,同時思考如何讓這些空間裡的聲音,有機會被帶回正式的討論場域。
三、合作中的愉悅與政治:HR 不能忽略的組織現實
合作之所以複雜,是因為它不只帶有「愉悅」,也帶有「政治」。
合作的愉悅,來自共同完成任務的成就感、被同事理解的安心感、在互相支援中建立的信任感,甚至是在非正式互動中逐漸累積出的默契與歸屬感。
第五章〈社交三角:社交關係如何在職場上變質〉中的「社交三角」—— 掙得的權威、相互尊重與危機中的合作 —— 正好點出了穩定合作的正面基礎。真正穩定的合作,並不是建立在單向命令,而是建立在值得信任的權威、被承認的主體性,以及日常互助所累積出的非正式社交網絡。
合作中的愉悅,對 HR 意味著什麼?
它其實對應的是很多 HR 會在意的組織結果,例如:
團隊中的信任感
員工被尊重、被看見的感受
非正式支持網絡的存在
危機時刻是否有人願意互相補位
合作是否帶來投入感與歸屬感
也就是說,合作的「愉悅」不是可有可無的感性附加,而是和 員工體驗(EX)、敬業度、留任意願、主管信任感 都高度相關的組織條件。
但另一方面,合作也有其政治性。這裡的政治,並不是狹義的權謀,而是指合作過程中的權力位置、比較機制、資源分配、責任承擔,以及誰有資格定義問題、誰被理解、誰被忽略。書中強調,好的權威是「掙得的權威(道德權威)」,也就是主管的正當性來自承認、傾聽、讓人參與,而不只是握有職位與決策權。相對地,當主管只剩形式權威,卻不願承擔責任、說明決策、保護團隊時,合作就會開始鬆動。員工感受到的,不只是管理失靈,更是尊嚴與信任的崩塌。
合作的政治性,HR 其實每天都在面對
如果把本書第五章轉譯成人資語言,會發現它幾乎就在描述很多組織中的常見痛點:
| 書中的合作問題 | 放進 HR 現場的對應情境 |
| 掙得的權威不足 | 主管有職位,但無法建立信任與正當性 |
| 非正式合作網絡薄弱 | 部門穀倉效應(silo)、跨部門協作卡關 |
| 短期化與流動化 | onboarding 困難、團隊默契難累積 |
| 嫉妒性的比較侵蝕了信任 | 個人績效導向過強、團隊競合失衡 |
| 當權者放棄權威 | 危機時高層卸責、員工尊嚴受損 |
這也是為什麼合作不能只被看成員工個人態度的問題。真正影響合作品質的,往往也牽涉:獎酬制度是否只強調個人競爭、主管是否真正承擔領導責任、團隊是否有時間形成背景知識與默契、組織是否讓人能在正式制度之外建立非正式信任、數位化溝通是否讓互動越來越薄⋯⋯一系列組織設計的問題。
換句話說,合作的政治不只來自個人,也來自制度、權責分配與文化脈絡。這正是組織設計與人力資源部門不能忽略之處。
「薄弱的合作」是很多組織的真實狀態
第五章對「薄弱的合作」的分析尤其貼近當代職場。表面上,公司高度強調 teamwork,但同時又可能透過個人化獎酬制度、短期專案邏輯、頻繁部門重組與數位化溝通,削弱了合作真正需要的長期關係與非正式互動。於是,合作開始變成一種「可攜式的表演」:握手、點頭、輪流發言、眼神交流、提出簡單扼要意見等,企業認為這種儀態與表現是企業價值的實踐,但實際上卻未必真的建立起深度信任。
這裡有一個值得HR正視的張力:組織通常希望強化合作的「愉悅面」,透過團建、慶功、表揚來強化歸屬感;但與此同時,績效制度、資源競爭與責任歸屬的「政治面」卻始終存在,甚至可能因為表面和諧的要求而被壓抑、而非被處理。當愉悅成為包裝、政治被忽視,合作就容易走向桑內特說的那種「可攜式表演」——大家都在做合作應該有的樣子,但實際上沒有人真的願意承擔共同的風險。
綜上,合作不該只是能力模型上的字眼,也不能只停留在團隊精神的口號;若制度與工作條件本身不支持合作,那麼再多宣導也只會讓合作流於表演,而無法走向真正的關係經營。
四、合作需要被設計:這正是 HRD、主管與組織發展的角色
如果說前面幾章讓我們理解了合作的脆弱性,那麼第七章〈工作坊:製造與修復〉與第八章〈日常交際:改革交流的實際運用〉真正重要的地方就在於:它們讓我們看到,合作不是只能被要求,它其實也可以被設計、被修復、被培養。這對 HR 尤其重要,因為它意味著:合作不只是「找對人」的問題,也是「把場域設計對」的問題。
桑內特在第七章挪用匠人的工作坊,放到社會互動視角,轉譯為一種社會訓練場。人在一起做事、協調節奏、修正錯誤、互相觀察的過程中,會慢慢學會合作。這使合作不再只是觀念,而變成一種體現在身體、動作、節奏與習慣中的能力。換句話說,合作不是「知道合作很重要」就好,而是需要透過反覆實作,慢慢形成默契與判斷。
不過桑內特的觀點終究更接近倫理哲學的方向,而非組織執行的路徑。他告訴我們合作可以被培養、修復是可能的,卻比較少碰觸幾個對 HR 來說更切身的問題:節奏如何被設計?體現性的默契如何被有意識地建立?當合作卡住時,介入的力道要如何拿捏?這些問題,正是書中觀點落地到人資實務時,HR 需要接力思考的地方。
從 HRD 角度看,合作可以怎麼被培養?
1. 節奏與儀式
合作需要透過重複、反思、修正,再重新熟練的過程,才能變成穩定能力。這意味著合作不只靠一次性的 team building 或訓練,而更仰賴日常互動中的節奏、儀式與可辨識的合作規律。
對 HR 而言,這其實可以在這些員工接觸點套用並設計:
onboarding 的合作節奏
部門例會的互動儀式
跨部門專案中的固定回顧節點
團隊內共同語言與默契的建立
儀式不必隆重,但需要穩定發生。穩定本身,就是合作能力形成的條件。
2. 非正式肢體動作與體現性合作
很多合作知識不是寫在制度手冊裡,而是透過眼神、停頓、讓位、語氣、節奏慢慢學會的。若要舉生活常見的例子的話,好比牙醫的某個眼神、手勢或術語,牙助就可以明瞭並精準的遞給牙醫應對的器械或藥品。
這提醒 HR 一件不容易被制度捕捉的事:真正的合作文化,往往不是靠政策宣示建立的,而是在日常互動的細節裡慢慢成形。主管如何回應一個問題、會議中誰習慣讓誰先說話、一個眼神是否被接住。這些看似微小的時刻,累積起來就是團隊是否真的在合作的答案。
3. 因應阻力與最小施力
書中談到,面對阻力時最有效的方法不一定是硬碰硬,而是先理解、再調整、用更小但更精準的力道處理,這對主管帶領與 HR 介入特別重要。很多時候,合作卡住時最差的做法,就是立刻要求大家「快點配合」。
在台灣職場中,這一點尤其明顯並且值得關注。當合作出現裂縫時,組織常見的反應是要求員工「多溝通」或「調整心態」,但這往往是在阻力還沒被理解之前,就急著施力。更有效的介入,通常是先退一步:阻力從哪裡來?是制度設計的問題、主管的問題、還是成員之間缺乏足夠的背景知識與時間?找到阻力的位置,才能用最小的力道,真正移動它。
五、從修復到程序:HR 如何讓合作真的發生?
第七章中的另一個重要觀點,是「修復」。桑內特提出三種修復邏輯:復原、補救與改造。若放進工作場域,這其實很能幫助 HR 理解合作失靈時的介入方式。
| 修復方式 | 意義 | HR / 組織中的對應理解 |
| 復原 restoration | 回到原本狀態 | 重新建立既有信任與合作默契 |
| 補救 remediation | 保留原型,但換更好的方法 | 調整流程、角色分工、回饋機制 |
| 改造 reconfiguration | 重新設計形式與用途 | 重構合作模式、主管角色與跨部門互動 |
這提醒我們:合作失靈時,問題不一定只能靠「大家再多溝通一點」來解決,而更需要判斷,現在需要的是恢復、修補,還是改造。
三種修復邏輯對HR的意義,不只在於選擇哪種方法,更在於有沒有能力先判斷:現在的狀況,到底需要哪一種。
第八章則進一步把合作帶入更日常的層次:
1. 間接合作:好的支持,不一定要直接碰傷口
桑內特提出的「間接合作」概念很有意思。真正有效的協助,不一定是直接碰觸對方的傷口、逼迫對方敞開內心,而可能是透過外在任務、角色扮演、資料討論與情境設計,讓人慢慢恢復行動能力與社交連結。
這對人資工作的啟發在於,有些員工支持、職涯陪伴、團隊修復,不一定要從深度揭露情緒開始,有時候,更有效的方式反而是 先給一個可參與的任務、先設計一個低壓力的互動情境,或 先讓人重回合作與行動的狀態。不是所有協作問題都要直接剖析情緒,有時候好的設計比直接逼問更能達到想要的效果。
2. 衝突管理:合作不只靠和氣,也靠重新安排互動
第八章也提醒我們,衝突不一定是合作的敵人,若被妥善表達與重新安排,反而可能使合作更穩固。重點不是壓制衝突,而是重新設計互動方式,例如透過「換句話說」的轉譯,把敵對語言轉成可以被討論的語言。真正成熟的合作場域,不是沒有衝突,而是有能力承接衝突、處理衝突,並讓關係不至於因此直接斷裂,甚至可能因為衝突更了解彼此後,強化關係的連結。
3. 程序:參與不是有沒有,而是如何被設計
書中很重要的一個概念是:合作的關鍵不只是「大家有沒有參與」,而是參與被如何設計。正式程序提供秩序與透明度,非正式互動則提供彈性與試探空間。成熟的合作,不是只靠其中一邊,而是在正式與非正式之間來回移動。
這對組織中的會議設計、跨部門溝通、回饋機制與協調流程提供了一個值得思考的視角。真正好的合作,不會只有流程與紀錄,也不是完全靠私下喬事情,而是懂得:何時需要正式化、何時需要留白、何時要記錄、何時要保留試探與轉譯空間。
4. 社交面具:合作有時需要的是節制,而不是裸露
最後,書中談到的「社交面具」也提供了另一種理解框架。
面具並不只是偽裝,它也可能是一種讓人得以進入社交場域、保留距離、控制表達、轉向共同任務的工具。對工作場域而言,這提醒我們:合作有時不需要每個人都完全赤裸地表達自己,而是需要一種適度節制、可被理解、也能保護彼此的互動形式。這也對應很多職場中,那些未必壓抑真實,而是知道如何讓真實以不破壞合作的方式出現的成熟互動。
職場中其實有很多「面具」的使用是功能性的:在跨部門會議上先保持中立語氣、在衝突當下選擇不立刻表態、在尚未建立信任前先以角色而非個人身份互動。這些不一定是壓抑,而是一種讓合作場域得以繼續運作的社交技術。但面具也有其代價,當每個人都習慣以角色而非個人出現,日積月累,團隊可能變得高效但疏離,事情做完了,但沒有人真的認識彼此。這提醒HR:一個過度要求「表現專業」的文化,或許同時也在阻止真正的合作關係形成。
結語:HR 要設計的,不只是制度,而是合作發生的條件
綜合來看,《合作》帶給工作場域最大的提醒是:合作是一門需要被學習、被練習、被修復,也需要被組織設計所支持的社會技藝,並不是把人放進團隊就會自然發生的結果。它既關乎任務,也關乎關係;既包含成就與連結,也伴隨權力與比較;既需要制度,也需要非正式互動與日常節奏。
若從 HR 角度出發,這意味著合作不應只被抽象地放進能力模型或招募條件,而應被視為一項可以被支持、被設計、也可以被深化的協作能力。具體而言,值得思考的問題不只是「誰比較會合作」,而是:onboarding 是否幫助新人建立合作節奏?主管是否真正掙得權威,而非只擁有職位或頭銜?跨部門任務是否提供了合作的練習場?會議與程序是否同時保有秩序與彈性?組織文化是否支持信任,而不只是比較與競爭?
也因此,合作不只是團隊精神,也不只是一項可以被列進 JD 的軟實力。當組織願意認真對待合作——把它視為需要條件、需要練習、也需要修復的能力——HR 所參與的,就不只是建構制度,而是培育讓人真正能夠一起工作的土壤,讓人才與組織能夠共同茁壯。
撰文者:蔡東憲 Eric Tsai
指導老師:林美杏 Dora Lin
參考來源:《合作:互助交流的儀式、愉悅與政治》理查.桑內特
前言〈合作的心境〉
第二章〈脆弱的平衡:自然與文化中的競爭與合作〉
第五章〈社交三角:社交關係如何在職場上變質〉
第七章〈工作坊:製造與修復〉
第八章〈日常交際:改革交流的實際運用〉
